一、序言
余童年丧父，老母命弃举业学医，谓可以养生，可以济人，且习一艺以成名，尔父夙心也。
后余在慈云寺，遇一老者，修髯伟貌，飘飘若仙，余敬礼之。
语余曰：子仕路中人也，明年即进学，何不读书？
余告以故，并叩老者姓氏里居。
曰：吾姓孔，云南之澜沧人。粗习邵子皇极数，正传算数。该数百年定分也。
余读书备礼咨询。遂起馆。
📝 白话译文
我童年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，母亲要我放弃读书的科举之路去学医。她说："学医可以养生，可以帮助他人，而且学成一门技艺可以成名，这也是你父亲生前的心愿。"
后来我在慈云寺遇到了一位老人，长须伟貌，飘飘若仙，我恭敬地向他行礼。
老人对我说："你是仕途中人，明年就可以进学，为什么不读书呢？"
我把原因告诉了他，并请教老人的姓氏和住址。
老人说："我姓孔，是云南澜沧人。我粗略地学了邵雍的皇极数，这是正传的算命之法，可以预知百年以内的命运定数。"
于是我回去读书，准备礼品向他请教。后来我设馆教学。
二、立命之学
余问曰：然则数可逃乎？
曰：命由我作，福自己求。诗书所称，的为明训。我教典中说：求富贵得富贵，求男女得男女，求长寿得长寿。夫妄语乃释迦大戒，诸佛菩萨，岂诳语欺人？
余进曰：孟子言，求则得之，是求在我者也。道德仁义可以力求，功名富贵，如何求得？
云谷曰：孟子之言不错，汝自错解耳。汝不见六祖说：一切福田，不离方寸；从心而觅，感无不通。求在我，不独得道德仁义，亦得功名富贵；内外双得，是求有益于得也。
若不反躬内省，而徒向外驰求，则求之有道，而得之有命矣，内外双失，故无益。
因问：孔公算汝终身若何？余以实告。
云谷曰：汝自揣应得科第否？应生儿子否？
余追省良久，曰：不应也。科第中人，类有福相，余薄福相，不应得科第也。即有福相，亦必有以相之；余不但无福相，即有福相，亦无以相之。
夫人之所以不得者，曰寿，曰富，曰康宁，曰修好德，曰考终命。是五福者，不待求而自得者。若即其畔岸计之，则有所不应，此皆非正命之说也。
夫正命者，遵行道德，不犯法律者是也。人的命运好坏，离不开自心善恶的累积，故命运可由自己来决定。
从此而后，终日战战栗栗，既任数之历年，一动息，一语默，无不筹画。
及至开馆复任之期，入院后，案烛独坐，见有异人，即以礼相请，频来频往。一日，见有拆字者，乃以命之得失，告诸拆字者。
拆字者曰：君自有命，何相问为？
余曰：命既前定，宁无功名之望？但当求以可信者耳。
因出云谷禅师所授《立命篇》示之。拆字者细读再四，曰：此说至当可信。君能自求多福，当不患于无成也。
自此猛省，将一切不正当之念悉皆屏弃，一意行善。每日之过失，必要登录。登录之后，必要以功抵过。且以《准提咒》为持诵。
持诵者，非仅音声形容也，必须了了见于心地。否则口念而心驰，亦何益之有。
居士既信受奉行，不一年而子之不可得者得矣，不三年而举于乡者举矣。此非功名之得也，皆由自求故也。信哉！命由我作，福自己求。
📝 白话译文
我问道："那么命运可以逃脱吗？"
老人说："命运由自己创造，福报由自己求取。诗书中说的'命由我作，福自己求'是确实的明训。我佛教典籍中说：求富贵得富贵，求儿女得儿女，求长寿得长寿。妄语是释迦牟尼的大戒，诸佛菩萨怎么会说谎骗人呢？"
我又问："孟子说'求则得之'，是求在我。道德仁义可以努力求得，但功名富贵怎么求得呢？"
云谷禅师说："孟子的话没错，是你自己理解错了。你没听说六祖慧能说：一切福田，不离方寸；从心而觅，感无不通。求在我，不但能得到道德仁义，也能得到功名富贵；内外双得，这样求是有益的求。"
"如果不反躬自省，而只是向外追求，那么求是有道，得之却由命，内外双失，所以没有益处。"
于是问我："孔先生算你终身命运如何？"我如实相告。
云谷禅师问："你自己想想，应该得到科举功名吗？应该有儿子吗？"
我反省很久，说："不应得到。科举成功的人，大都有福相，我没有福相，不应得到功名。即使有福相，也必定有使福相显现的原因；我不但没有福相，即使有福相，也没有使它显现的原因。"
人不能得到的福分，分别是：长寿、富贵、健康安宁、修好德行、寿终正寝。这五福不需要求就会自然得到。如果用功利的眼光去计算，反而得不到，这都不是正确的认识。
所谓正确的命运，就是遵行道德，不犯法律。人的命运好坏，离不开自心善恶的累积，所以命运可以由自己来决定。
从此之后，我整天战战栗栗小心谨慎。过去算命说的那些定数，一举一动，一言一行，都在心中盘算。
等到开馆复职的时候，有一天我坐在书院中，看到一个奇异的人，就以礼相请，频繁往来。一天，我见有一个拆字算命的人，就把自己命运的得失告诉了他。
拆字者说："你自己有命，何必问我？"
我说："命运既然早已注定，难道我不应该有求取功名的希望吗？只是想求一个可信的方法罢了。"
于是拿出云谷禅师所授的《立命篇》给他看。拆字者读了又读，说："这个说法非常恰当可信。你能自己求取多福，应当不怕没有成就。"
从此我猛然醒悟，把一切不正当的念头全部摒弃，一心行善。每天的过失，必定记录。记录之后，必定用善功抵过。并且持诵《准提咒》。
持诵不是只发出声音就算了，必须了了分明，心领神会。否则口念而心跑，又有什么益处呢？
这位居士既然信受奉行，不到一年就得到了原本不能得到的儿子，三年后科举中式。这不是功名自己来的，都是自己求来的。确实如此！命由我作，福自己求！
三、改过之法
春秋诸大夫，见人言动亿而谈其祸福，靡不验者，左国诸记可观也。大都吉凶之兆，萌乎心而动乎四体，其过于厚者常获福，过于薄者常近祸，俗眼多翳，谁有识之哉？
然福之将至也，观其善而必先知之矣。祸之将至也，观其不善而必先知之矣。今欲获福而远祸，未论行善，先须改过。
但改过者，第一，要发耻心。
思古之圣贤，与我同为丈夫，彼何以百世可师？我何以一身瓦裂？耽染尘情，私行不义，谓人不知，傲然无愧，将日沦于禽兽而不自知矣；世之可羞可耻者，莫大乎此。
孟子曰：耻之于人大矣。以其得之则圣贤，失之则禽兽耳。此改过之要机也。
第二，要发畏心。
天地在上，神鬼难欺。吾虽过在隐微，而天地鬼神，实鉴临之。重则降之百殃，轻则损其现福，吾何可以不畏？
不惟是也。闲居之地，指视昭然；吾虽掩之甚密，文之甚巧，而肺肝早露，终难自欺；被人窥破，不值一文矣，乌得不懔懔？
不惟是也。一息尚存，弥天之恶，犹可悔改；古人有一生作恶，临死悔悟，发一善念，遂得善终者。谓一念猛厉，足以涤百年之恶也。譬如千年幽谷，一灯才照，则千年之暗俱除；故过不论久近，惟以改为贵。但尘世无常，肉身易殒，一息不属，欲改无由矣。明则千百年担负恶名，虽孝子慈孙，不能洗涤；幽则一十八层地狱，阿鼻地狱，极恶永劫。乌得不畏？
第三，须发勇心。
人不改过，多是因循退缩；吾须奋然振作，不用迟疑，不烦等待。小者如芒刺在肉，速与抉剔；大者如毒蛇啮指，速与斩除，无丝毫凝滞，此风雷之所以为益也。
具是三心，则有过斯改，如春冰遇日，何患不消乎？
然人之过，有从事上改者，有从理上改者，有从心上改者；工夫不同，效验亦异。
如前日杀生，今戒不杀；前日怒詈，今戒不怒；此就其事而改之者也。强制于外，其难百倍，且病根终在，东灭西生，非究竟廓然之道也。
善改过者，未禁其事，先明其理；如过在杀生，即思曰：上帝好生，物皆恋命，杀彼养己，岂能自安？且彼之杀也，既受屠割，复入鼎镬，种种痛苦，彻入骨髓；己之养也，膏梁美味，恣口食啖，香甜鲜美俊朋友们！当我们在享受这些美味的时候，可曾想到那些被杀害的生命所承受的痛苦？当我们在杀害生命来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时，可曾想到那些动物也有父母子女，也有感受疼痛的权利？
我们要明白，每一个生命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。我们不能因为自己处于食物链的顶端，就随意剥夺其他生物生存的权利。真正的善良，是从内心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存在，不论其大小，强弱。
📝 白话译文
春秋时期的大夫们，见人的言语行动就能预言祸福，没有不灵验的，这在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等书中可以看到。大概吉凶的预兆，起心动念就表现在行为上，那些厚道的人常获福刻薄的人常近祸，俗人的眼睛被蒙蔽，谁能看出来呢？
然而福气将要来临时，看他的善行就能预知；祸害将要来临时，看他的恶行也能预知。如今想要获福远祸，还没说行善，首先必须改过。
改过，第一要发羞耻心。
想想古代圣贤，与我同样是人，为什么他们可以百世为师？我为什么像瓦一样碎裂？因为沉溺于世俗情欲，暗中做不义的事，以为没人知道，傲然无愧，将要沦为禽兽而不自知；世上可羞可耻的事，没有比这更大的了。
孟子说："羞耻对于人关系太大了。"因为得到它就能成为圣贤，失去它就成为禽兽。这是改过的关键啊。
第二要发敬畏心。
天地在上，神鬼难欺。我虽然过在隐微之处，但天地鬼神确实监察清楚。重的降下百种灾祸，轻的损害现有福分，我怎么能不敬畏？
不止如此。即使在无人之地，举止也清楚明白；我虽然掩藏得很严密，掩饰得很巧妙，但内心早已暴露，终究难以自欺；被人看破，一文不值，怎能不警惕？
不止如此。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弥天大恶还能悔改；古人有一生作恶，临死悔悟，发一个善念，就得到善终的。这说明一念猛烈，足以洗刷百年之恶。就像千年幽暗的山谷，一灯照亮就千年黑暗全除；所以改过不论时间长短，只以改为贵。但尘世无常，肉身易逝，一口气不来，想改也没机会了。明的方面要背负千古恶名，虽孝子贤孙也不能洗脱；暗的方面有十八层地狱，极恶永劫。怎能不敬畏？
第三要发勇猛心。
人不改过，多是因为因循退缩；我必须奋然振作，不用迟疑，不必等待。小过像芒刺扎肉，迅速剔除；大过像毒蛇咬指，迅速斩除，没有丝毫停滞，这就是"风雷益"的道理。
具足这三种心，有过就改，就像春冰遇太阳，何患不消呢？
然而人的过失，有从事情上改的，有从道理上改的，有从心上改的；功夫不同，效果也不同。
比如从前杀生，现在戒杀；从前发怒骂人，现在戒怒；这是就事情本身来改。强制于外，难上百倍，而且病根仍在，东灭西生，不是究竟的方法。
善于改过的人，还没禁止那件事，先明白其中的道理。比如过错在杀生，就要想：上天有好生之德，万物都贪生怕死，杀它们来养自己，怎能安心？且它们被杀所受的屠割之苦，种种疼痛深入骨髓；而自己享用美味佳肴，是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之上...
四、积善之方
易曰：积善之家，必有余庆。
昔颜氏将以女妻叔梁纥，而求姻事于圣门；孔子之父叔梁纥病重，孔子登山求药，恰遇隐者赠药九节菖蒲，谓"生山九节，服之可以成仙"。颜氏以孔子为圣门弟子，故嫁女以妻之，后生伯鱼。此积善之余庆也。
所谓善，有真假、端曲、阴阳、是、非、偏正、半满、大小、难易之辨。不可不审也。
何谓真假？
世俗之善恶，各以类推而言之。佛氏以无欲为善，子思以率性为善。若夫诚实不欺，一切善行，即无足忌，此世俗之善也。然有似是而非者，如"交结朋友，助人为非"，此名善而实非善者也。又有似非而是者，如"行为端正，而受制于小人"，此名恶而实非恶者也。必灼见真情，方可的论。
何谓阴阳？
凡为善而人知之，则为阳善；为善而人不知，则为阴德。阴德，天报之；阳善，享世名。名者，造物所忌；世之享盛名而实不副者，多有奇祸；人之无过咎而横被恶名者，子孙往往骤发；阴阳之际微矣哉。
何谓是非？
鲁国之法，鲁人有赎人臣妾于诸侯，皆受金于府；子贡赎人而不受金。孔子闻而恶之曰：赐失之矣。夫圣人举事，可以移风易俗，而教道可施于后世，非鲁国所当行也。子贡不受金，自以为高，然非孔子所谓善也。盖善心不足，而货财是贪，此虽小节，而盛衰系焉。
何谓偏正？
昔吕文懿公，初辞相位，归故里，海内仰之，如泰山北斗。有一乡人，醉而詈之，吕公不动，谓其仆曰：醉者勿与较也。闭门谢之。一年后，此人愈肆，或杀人，因其有相位之尊而欲害之，终以他事坐罪。有识者曰：是不可以无小过而改弦易辙也。
何谓半满？
昔有一女子入寺拜佛，见佛旁有一文钱，即以投之。僧人谓女曰：汝可将一钱布施，所得功德，圆满具足。女子乃大悟，自此虽日日施钱，而此一钱之善，则为半善而非满善矣。盖善之在物者，不可以大小论，而以心之诚否为断也。
何谓大小？
昔卫仲达为馆职，被摄至冥司，主者命吏呈善恶二录，比之若不胜。仲达曰：某年四十余，所作何多？及举视，善录盈庭，恶录如山。乃命秤之，则恶录重而善录轻。仲达曰：某年未四十，安得作如许恶？官曰：一念不正即是，不待犯也。因问：善录为何而重？曰：朝廷尝兴大工，修三山石桥，君上疏谏止，此疏草尚在，足可当数千善矣。
何谓难易？
先儒谓克己须从难克处克将去。孔子论为仁，亦曰：先难。必如江西舒翁，舍二年仅得之馆谷，而赠及远方之学子；嘉兴李子，舍数十年所积之钱，而救及远方之友人；此皆难舍能舍也。
故曰：人之行善，利人者公，公则为真；利己者私，私则为假。又根心者真，袭迹者假。又无为而为者真，有为而为者假。皆当自分别。
📝 白话译文
《易经》说："积善之家，必有余庆。"
从前颜氏把女儿嫁给叔梁纥，向圣门求亲；孔子父亲叔梁纥病重，孔子登山求药，遇到隐者赠送九节菖蒲，说"生在山上九节，服用可以成仙"。颜氏因为孔子是圣门弟子，就把女儿嫁给他，后来生了伯鱼。这是积善的余庆啊。
所谓善，有真假、端正或邪曲、阴或阳、是或非、偏或正、半或满、大或小、难或易的区别。不可不审察清楚。
什么叫真假？
世俗的善恶，各按类别来说。佛家以无欲为善，子思以率性为善。如果诚实不欺，一切善行没有什么妨碍，这是世俗的善。但有似是而非的，比如"交结朋友，助人为非"，这名叫善而实际不是善。又有似非而是，比如"行为端正，而受制于小人"，这名叫恶而实际不是恶。必须灼见真情，才能正确评论。
什么叫阴阳？
凡做善事让人知道，就是阳善；做善事没人知道，就是阴德。阴德，天会回报；阳善，享受世间名望。名是造物主所忌讳的；世间享有盛名而名不副实的，往往有奇祸；人无过错却横被恶名的，子孙往往骤发。阴阳之间的道理很微妙啊。
什么叫是非？
鲁国法律规定，鲁人赎回在诸侯那里的臣妾，都可以到官府领钱；子贡赎回人却不要钱。孔子听说后不悦说："赐（子贡）错了啊。"圣人做事可以移风易俗，教育道法可以施于后世，不是鲁国应当做的。子贡不要钱，自以为高洁，但不是孔子说的善。因为善心不足，而贪恋财物，虽然是小节，但关系到盛衰。
什么叫偏正？
从前吕文懿公辞相位回故乡，海内敬仰他如泰山北斗。有一个乡民喝醉后骂他，吕公不动，对仆人说："醉者不要计较。"闭门谢绝。一年后，这个人更加放肆杀人，因吕公有相位想害他，最终因其他事犯罪。有见识的人说："这不能因是小过而不改变态度啊。"
什么叫半满？
从前有一女子进寺拜佛，见佛旁有一文钱，立即布施。僧人说："你只布施一钱，所得功德，圆满具足。"女子大悟，从此虽天天施钱，但这一钱的善是半善而非满善。因为善在物上，不能以大小论，而以心诚与否来判断。
什么叫大小？
从前卫仲达任馆职，被摄至冥司，主事者命小吏呈上善恶二录，多得拿不动。卫仲达说："我四十多岁，哪做那么多恶？"及至举起看，善录堆满庭院，恶录如山。称量起来，恶录重善录轻。卫仲达说："我未到四十，怎做这许多恶？"官说："一念不正就是恶，不是等犯了大恶才算。"又问："善录为何重？"答："朝廷曾兴大工程修三山石桥，你上疏谏止，这奏疏草稿还在，足以抵数千善了。"
什么叫难易？
先儒说克己要从难克处克去。孔子论行仁也说先难。比如江西舒翁，舍弃两年仅得的束脩，赠给远方的学子；嘉兴李子，舍弃数十年积聚的钱，救济远方的友人；这都是难舍能舍啊。
所以说：人行善，利人者公，公就是真；利己者私，私就是假。又发于内心的真，仿效外表的是假。无所求而为的是真，有所求而为的是假。都要分别清楚。
五、谦德之效
书曰：满招损，谦受益。予屡同诸公应试，每见寒士将达，必有一段谦光可掬。
辛未计偕，我嘉善同袍凡十人，惟丁敬宇宾，年最少，极其谦虚。予告费锦坡曰：此兄今年必第。费曰：何以见之？予曰：惟谦受福。兄看十人之中，有恂恂款款、不敢先人，如敬宇者乎？有恭敬顺承、小心谦畏、如敬宇者乎？有受侮不答、闻谤不辩、如敬宇者乎？人能如此，即天地鬼神，犹将佑之，岂有不发者？及开榜，丁果中式。
壬辰岁，予入觐，寓友人方开时表中。一日，谓曰：从此中进士后，有某官来做。我问故，曰：一进吾寓，见有多数送进士报者，其人仪表不甚出众，而所受之呈探甚多，想是气体丰盈故也。予观察多验，益信乐观云。
是故谦之一卦，六爻皆吉。书曰：自谦，则人力可以增；自满，则天道必亏。诗曰：永言配命，自求多福。如是则福自我求，祸自我离矣。其曾子、子思见了凡之学，深有意味，所以独得一贯之传也。
盖闻：福祸无门，惟人自召。善恶之报，如影随形。是以天地有司过之神，赏善罚恶，毫厘不差。是以从无量劫来，众生所以常在生死轮回中者，皆由不知修积善根。此心广大，此理幽深。是以我佛立教，首重改过迁善，以回向于西方极乐世界。愿一切众生，悉皆悟此改过迁善之旨，各各发起菩提心，共修净土，同生极乐。
📝 白话译文
《尚书》说："满招损，谦受益。"我多次与众人一起应试，每见贫寒的士人将要发达，必定有一段谦和的光彩可掬。
辛未年，我嘉善同乡共十人，只有丁敬宇年龄最小，却极其谦虚。我对费锦坡说："这位老兄今年必定及第。"费问："何以见之？"我说："只有谦受福。你看十人中有小心谨慎、不敢争先如敬宇的吗？有恭敬顺承、小心谦畏如敬宇的吗？有受侮辱不答、闻诽谤不辩如敬宇的吗？人能如此，即天地鬼神都将保佑他，哪有不发达的？"及至开榜，丁果然中式。
壬辰年，我入朝觐见，住在友人方开时处。一天他对我说："你中进士后，有某官来做。"我问原因，他说："一进我寓所，看见很多送进士喜报的，那人仪表不特别出众，但收到的帖子很多，想是气体丰盈所致。"我观察多次应验，更加相信了。
所以谦卦六爻皆吉。《尚书》说："自谦，则人力可以增；自满，则天道必亏。"《诗经》说："常言配合天命，自求多福。"如此则福自己求，祸自己离了啊。曾子、子思见了凡的学问，深有意味，所以独得孔门心法传授。
听说：福祸无门，惟人自召。善恶之报，如影随形。所以天地有司过之神，赏善罚恶，毫厘不差。所以从无量劫来，众生所以常在生死轮回中，都是因为不知修积善根。此心广大，此理幽深。所以我佛立教，首重改过迁善，回向西方极乐世界。愿一切众生都明白改过迁善的道理，各各发起菩提心，共修净土，同生极乐。
— 全文完 —